作者：宋國誠，政治大學國關中心資深研究員
川普前腳剛走，俄羅斯總統普丁就踏入北京，在5月19日啟動「普習會」。然而，中國與俄羅斯是一種「狼狽關係」。這個被吹噓的「普習會」，一個是(普丁)「求救」，一個是(習近平)「制美」。我們可以從以上4個角度來觀察：普丁能求到什麼？中國又如何利用俄羅斯來牽制美國？中俄能不能如願以償？美國有如何對策？
一，普丁在「求救」什麼？
1，經濟救援
普丁來北京，是求一副「葉克膜」，一個維生系統。俄烏戰爭打了四年多，俄羅斯已經「民窮財盡」。普丁會要求中方建立更隱蔽、不依賴美元與SWIFT系統的「地下金融結算通道」(如全面對接中俄各自的本土跨境支付系統CIPS和SPFS)，並動用更多中小型、不與西方做生意的中資銀行來維持中俄高達兩千多億美元的貿易生命線。普丁也急切想落實「西伯利亞力量2號」天然氣管線合約(年輸送量達500億立方公尺)。確保俄羅斯的戰爭機器不會因為石油輸出和金融斷流而癱瘓。
2，戰爭物資
隨著北約加大對烏克蘭先進武器的援助，俄羅斯面臨前所未有的科技消耗。普丁需要中方持續且擴大供應「高階工具機」、「無人機電子元件」、「硝化纖維」(炸藥關鍵原料)、「半導體晶片」以及「衛星影像基礎設施」等等。普丁希望北京不要因為川普的施壓或關稅威脅，而減弱對俄羅斯軍工產品的支援。
二，普丁「求不到」什麼？
1，習近平絕不會為了普丁讓中國的國有大銀行去踩西方制裁的紅線，因為中國自己更需要保住美元SWIF系統。換言之，中國會給救兵，但只給「替代役」。
2，在石油輸出方面，普丁最終只能用「白菜價」把資源賤賣給中國，但無法取得「定價權」。雖然俄羅斯換到了維持戰爭機器運轉的現金，卻也徹底淪為中國的能源附庸。換言之，俄羅斯已被中國玩弄在股掌之間。
3，普丁只能拿到低階的軍用副產品，拿不到足以扭轉俄烏戰局的高階武器。換言之，普丁去中國只是「壯膽」，無助於打贏俄烏戰爭。
三，中國如何利用俄羅斯牽制美國
1，把普丁當「砲灰」，把俄羅斯當「安全防彈衣」，讓俄羅斯在國際地緣政治中扮演了「反美第一線」的激進角色，讓中國在面對川普的科技封鎖時有更多的喘息與談判空間。只要普丁持續在歐洲拖住北約和美國，美國就無法將百分之百的精力集中到西太平洋(包括第一島鏈與台海)。這是習近平自始沒有改變的戰略陰謀。
2，習近平利用普丁的孤立，將俄羅斯打造成中國「資源後花園」，通過建立「陸路能源通道」，讓源源不絕的廉價俄羅斯石油、天然氣與糧食直接從陸路進入中國，這就是「深挖洞、廣積糧」，藉此儲備對抗美國的資源。
3，對美國戰略施壓。利用普丁向川普傳遞一個訊號：如果美國在科技、關稅或台灣問題上把中國逼到牆角，中國隨時可以全面激活中俄結盟，攻擊全球既有的金融與地緣秩序。
4，利用俄羅斯，推動「人民幣國際化」與替代性國際秩序。習近平的終極戰略藍圖是打破美元霸權，建立一個由非西方國家主導的「多極世界」。習近平正是利用俄羅斯這個龐大的經濟體，來測試中國自己的「跨境支付系統」(CIPS)，並透過金磚國家(BRICS)與上合組織，拉著普丁一起擴大「非美元體系」的勢力範圍。
四，中國有能力建立「人民幣國際化」嗎？
中俄雙邊貿易額已衝破2400億美元。在普丁的全力配合下，中俄之間的能源、原材料與民生物資交易，目前幾乎完全停用美元與歐元，全面改用人民幣與盧布結算。俄羅斯如今已成為全球「離岸人民幣」(CNY)使用量僅次於香港的第二大市場。
但是，中國雖然有能力在「中俄雙邊貿易」以及「部分非西方陣營(如金磚國家)」的範圍內，利用俄羅斯將人民幣的「實質使用量」推向歷史新高；但如果要實現真正意義的「國際化」(即讓人民幣成為全球各國普遍信任的儲備、結算與避險貨幣)，光靠一個被國際全面制裁的俄羅斯，是遠遠不夠的，甚至可能帶來反效果。
如果人民幣要取代美元，成為全球各國信任的貿易與避險工具，這需要的是透明的法治、開放的金融市場以及全球的制度信任。這些核心要素，是走投無路的普丁給不了北京的，也是中國目前出於自身政治體制安全不願意放開的底線。
五，美國已備好「大棍子」
中俄之間才是真正蛇鼠一窩的「交易關係」。美國會緊盯著俄羅斯要得到了什麼？中共給了俄羅斯什麼？評估可能的戰略效應，然後準備好「反殺策略」。可以預期，俄羅斯要到的只是「杯水車薪」，中共則是「施予小惠」，穩住一個虛情假意的交易關係，最終，「普習會」只是白忙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