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陳郁柔綜合外電報導)美國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Bessent)揚言對伊朗發動「經濟D-Day」,試圖透過擴大經濟制裁、壓縮伊朗進出口與金融交易管道,進一步對德黑蘭施壓。不過,2008年諾貝爾經濟學獎得主克魯曼(Paul Krugman)2026年8月25日在個人Substack撰文直言,這場經濟攻勢恐怕會和美國先前的軍事行動一樣失敗,而整套策略最大的破口就是中國。
克魯曼在題為〈Losing the Iran War: The Economic Front〉的文章中指出,美國一方面試圖恢復荷莫茲海峽的石油運輸,另一方面則希望透過經濟制裁孤立伊朗。不過,即使美方成功讓更多油輪通過荷莫茲海峽,對降低美國能源成本的效果,恐怕也不如數月前明顯。
克魯曼認為,其中一項因素在於美軍目前於波斯灣的軍事處境。他指出,美國對伊朗的軍事行動未能推翻伊朗政權,而伊朗的反擊也使美軍在區域內的基地與部署承受重大壓力;他並稱美方已放棄多處基地,再加上攔截器與其他軍備庫存消耗,使美國保護波斯灣盟友的能力受到限制。若伊朗認為封鎖荷莫茲海峽造成的衝擊不足,仍可能進一步攻擊區域內其他石油設施。
除了軍事層面的限制外,克魯曼認為,另一項影響能源價格的因素,在於原油價格與消費者實際承受的能源價格逐漸脫鉤。他指出,民眾實際使用的是汽油、柴油等精煉油品,而非原油;近期精煉油品價格的漲幅明顯高於原油,反映「裂解價差」(crack spread)大幅擴張。克魯曼將此現象歸因於全球煉油產能不足,並指出烏克蘭攻擊俄羅斯煉油設施也是其中部分因素。
因此,即使貝森特成功讓更多原油經由荷莫茲海峽出口,進而壓低國際原油價格,依克魯曼的分析,也未必能同步降低汽柴油價格,美國消費者在加油站面臨的價格壓力仍可能居高不下。
至於美國試圖透過制裁切斷伊朗出口收入與進口來源,克魯曼則直接點名「中國」是最大變數。他指出,美國已大幅限制伊朗石油出口。據克魯曼文章所引數據,伊朗2025年相關出口收入約450億美元,約相當於該國GDP的7%;相較之下,這筆金額僅約為中國GDP的0.2%。
克魯曼分析,從北京的戰略角度來看,讓美國持續陷在伊朗問題中具有地緣政治利益,而中國若要提供足夠資金,協助伊朗購買必要進口物資,所需付出的經濟成本並不高。換言之,只要中國願意持續提供支撐,美國要單靠經濟封鎖迫使伊朗政權屈服,難度相當高。
他也認為,美國幾乎不可能完全封鎖伊朗進口,原因在於貨物進入伊朗的陸路及其他運輸管道眾多。貝森特雖警告,華府可能制裁持續與伊朗往來的國家及企業,但克魯曼認為,川普政府先前已基於不同理由對許多國家祭出關稅與制裁,政策又多次出現轉折,使美國相關威脅的可信度受到削弱。
克魯曼最後指出,美國仍有能力對伊朗造成相當程度的經濟壓力,但若期待藉此迫使伊朗政權迅速屈服,恐怕過度樂觀。他預測,中國將有動機確保伊朗政權繼續存續,美國要迫使北京違背自身戰略利益、協助華府孤立伊朗,可能性並不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