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廖筱君
今天到南投,原本只是想多了解幾位地方候選人的故事,卻意外聽見了兩段關於「回家」的心事。
第一段,是沈夙崢的故事。
她說,自己曾經也是那種一心往外走的年輕人。直到有一天,她發現自己對從小長大的南投,其實所知甚少——山是哪一座山、溪是哪一條溪、老一輩口中的南投,和自己記憶裡的南投,中間隔著多少沒有問過的問題。於是她選擇重新回到書桌前,把家鄉當作一份研究報告來寫,一頁一頁地,把南投的歷史、產業、人口變遷,認認真真地讀進去、寫下來。那不只是一份論文,更像是一封寫給故鄉遲來的自我介紹信。
讀完之後,她沒有留在外地,而是收拾行囊北漂又返鄉,一頭栽進地方政治,先是當選南投縣議員,如今又決定挑戰南投市長。旁人問她圖什麼,她的答案很簡單:因為她太想為這片土地多做一點事。那份想改變家鄉的心情,像是當年寫論文時的那股認真勁兒,一路延續到今天,只是舞台從書桌換成了街頭巷尾。
第二段,是日晨咖啡負責人曾富洋的故事。
他也曾是離鄉打拚的青年,在富邦銀行待了兩年,西裝筆挺,朝九晚五。但某一天,他還是選擇回到家鄉,接下了家族的成衣紡織事業。這不是一條輕鬆的路——在資源匱乏的偏遠鄉鎮,傳統產業要轉型、要延續,每一步都得自己摸索。他沒有停在「守成」,而是進一步投入地方創生,雇用在地青年,也用自己的例子,一次次鼓勵更多年輕人願意回頭看看家鄉。
坐在他的咖啡廳裡,那杯咖啡的香氣,是我這幾年喝過最醇厚的一杯。或許是因為知道了故事,那香氣裡彷彿也多了一點什麼——是一個人把青春與選擇,都沖泡進了這一方小小的空間裡。
這一趟南投行,讓我看見的不只是候選人與創業者,而是這片土地上,無論是年邁的、清瘦的、始終留守的,還是後來歸來的人們,臉上都有一種共同的神情——那是一種「歡喜做、甘願受」的篤定。資源匱乏、挑戰重重,他們都知道,但沒有一個人喊苦。
他們選擇留下,或選擇回來,不是因為這條路最好走,而是因為這是他們的家。而正是這樣一群人,義無反顧地把青春押注在自己的故鄉上,才讓南投的每一寸土地,都還留有一絲不肯熄滅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