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聖節到了,美國人民以歡心鼓舞的心情、幽默好玩的態度, 跟各路牛鬼蛇神共度佳節。美國民眾將鬼視為凡人,將「他們」 當作好玩的朋友,但台灣人民在國民黨長期統治下, 受中國傳統文化的影響,敬鬼神而遠之,七月半鬼節時,是以敬畏、 肅穆的心情祭拜好兄弟,其中所顯示的是中西文化的差異。
我們先從西方文明的起源地希臘, 探究三千年前西方人對鬼神的看法,並比較古中國對鬼神的看法, 來討論中西文化的差異。
兩千八百多年前的古希臘神話(Greek Mythology) 傳說,部分來自於文學作品,最有名的是荷馬史詩巨作《伊利亞德》 、《奧迪賽》及希臘悲劇《伊底帕斯王》, 是希臘文化與藝術的起源。希臘神話是以人性化的角度形塑諸神, 他們像人類一樣有七情六慾、愛恨情仇,彼此勾心鬥角、互相掠奪。 其中最有名的是統領諸神的宙斯(Zeus), 他像古時候的皇帝與男人,擁有三妻六妾還不滿足, 仍到處施展強大的神力,獵取美女;宙斯的正后希拉(Hera) 只好每天盯著他、跟蹤他,並對那些無辜的美女施予魔法下毒手。
宙斯的故事像極了人欲橫流、貪婪的人類,由於極富想像力、 栩栩如生,希臘神話因而成為西方藝術與文學作品的靈感來源。 反之,中國遠古的女鍋補天神話傳說,如百度百科所記載:「 相傳遠古時代,天塌地陷,世界陷入巨大災難。女媧不忍生靈受災, 於是煉五色石補好天空,斬神鰲之足撐四極,平洪水殺猛獸, 通陰陽除逆氣,萬靈始得以安居。」 此則神話顯示了中國文化的現實主義與道德化,連神明的形塑, 也要以他們對人類現實生活的功能來打造, 不像西方的希臘神話敢面對人性的缺陷、人的極限與命運, 將諸神描寫成跟人類一樣充滿心機、互相鬥爭。
中西方不同的神話傳說所顯示的不同文化觀與相異的人生觀, 影響了不同的哲學與與文學發展。 中國古代的孔孟學説著重的是道德教化, 充滿人如何安身立命的道德教條,是入世、現實主義的實用哲學。 古希臘與西方的哲學則是以窮根究底的研究精神,探究宇宙的奧秘, 深入挖掘人類的生命意義與生存哲理,澳瀚博大,著重在「說理」, 如迪卡爾、亞里斯多德、柏拉圖等古代西方哲學家。
亞里斯多德有名的「詩學」(poetic) 即是以富有科學精神的邏輯思維,來論述文學的功能。他在「詩學」 中指出,希臘悲劇等文學作品的教化功能, 是透過人類潛意識深層罪惡感的挖掘與展現,如《伊底帕斯王》( Oedipus the King) 弒父娶母的慘絕人寰悲劇,讓觀眾觀賞時震駭不已, 經由觀劇時懼怕的洗滌(purge),從而提升( elevate)人潛藏在內心深處的高貴情操, 對人的處境有更深層的認識,而戒慎恐懼。這是以科學研究的觀點, 探究文學的教化功能。
中國古文學則受到孔孟道德教條的影響,認為文學作品必須「 文以載道」;因此,中國古代論說文充斥著假道學的作品, 過於教條化,缺乏西方論說文以邏輯思維的說理, 來論述人類生存發展之道,如培根的「知識論」等。在小說、 戲劇方面,中國古文學更是缺乏像莎士比亞、 杜斯妥也夫斯基這樣探究人類命運的偉大作品,除了《紅樓夢》 以外。
由於古代中國人民的敬天畏神,對於大自然的觀點, 也傾向於跟大自然和諧共存。這是很現實、功利的人生觀;中國「 天人合一」的人生哲學,跟西方探究、 征服自然的人生觀有很大的差異。這種文化上的差異, 顯現在生活與文學創作上。 蘇東坡、陶淵明的文學作品,明確地展現了中國「天人合一」, 與大自然和諧共存、安身立命的文化。
相反的,美國極富盛名的作家梭羅,其代表作《湖濱散記》 則是以西方實證哲學的觀點,以精確地對大自然晴雨、 晨昏不同景觀的實地紀錄,挖掘大自然的奧妙, 從而演繹出人要如何跟大自然相處之道。 梭羅是哈佛大學畢業的,出身於著重研究、邏輯思考的現代大學。 因此,他能以窮根到底的研究精神,探究大自然的奧秘, 寫出兼具理性與感性、充滿哲理的散文。 這是台灣與大陸作家所缺乏的。這是源自於西方「人定勝天」、 探究大自然、征服自然的精神。
因為西方有探究大自然的精神,他們勇於征服大自然, 克服大自然帶來的恐懼,因而能夠不斷地往前邁進,發明創造。 反之,華人安於現狀,比較務實,想跟大自然和諧共處, 不想花時間與精神,對大自然景觀的變化,翔實的紀錄、研究, 並予以征服。由於台灣人民經過國民黨的傳統中國文化長期「教化」 ,缺乏征服大自然的精神,在「天人合一」的文化與哲學觀思維下, 我們只能以大自然和諧共處,無法克服大自然,往前邁進。
務實的安身立命人生哲學,雖然讓我們生活得比較安逸, 但正是缺乏勇猛精進、征服大自然的精神,我們在自然科學的研究、 創造上,無法大步往前邁進。 然而,最近一、二十年, 在較有進步、開拓精神的民進黨執政下, 全力支持半導體產業的研發,經由台灣人民的努力, 我國的先進製程晶片已稱霸全球,是美國經濟、 科技與國防工業發展的關鍵力量。 惟台灣雖擁有完美的半導體供應鏈, 但因為手機市場的商業競爭極其殘酷,近年台灣的「國產手機品牌」 已經正式走向歷史終點, 無法創造出像蘋果手機樣掌控全球市場的世界頂尖企業。
台灣人民的務實保守與缺乏想像力,讓我們敬鬼神而遠之, 農曆七月半時,無法以歡樂的心情, 將牛鬼蛇神視為跟我們一樣有七情六欲、愛恨情仇的人類, 歡樂地跟「他們」共度佳節。 這種源自於中西文化差異所帶來的不同處世方法, 影響了台灣人民沒法不顧一切地勇往直前, 在比較艱困的未知領域勇於開拓、創造。 小確幸因此成為現今台灣人民追求的目標, 但我們也只能在皎潔的月光下談天說地,無法進一步征服月球, 到月球上探秘,踏出人類的大步。
